2005年8月2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刑事裁定书送到了关押在启东市看守所的彭卫生手里。至此,这起历时10个月,涉及江苏省电信公司启东市电信局10多名干部职工的贪污受贿案终于尘埃落定。原江苏省电信公司启东市电信局局长、党委书记、江苏省电信有限公司启东市分公司经理彭卫生被判有期徒刑十三年。也许是天气太热、也许是心有不甘,彭卫生大汗涔涔,汗水很快浸湿了手中的刑事裁定书。
“彭局出事是迟早的事”,虽然彭卫生在电信局里口碑不错,职工对他的印象也很好,但对于他出事这件事,大家的看法却十分一致。这是为什么呢?到底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咎由自取,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彭卫生的这段人生经历。
仕途顺畅少自律
彭卫生的仕途一直很顺,1988年由部队副团职领导岗位转业回启东邮电局工作,三年后升任邮电局副局长,1995年从副职位置上扶正后,在启东市邮电局、电信局局长宝座上坐了将近十年时间,也就是这十年电信行业发展得很快,彭卫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启东这方天地里一直活得很“滋润”。
在走上领导岗位的头几年里,彭卫生对自己的要求还是比较严格的。“刚开始我对业务单位送钱送物是很讨厌的、也是抵制的,是很不情愿干这些不光彩的事情的……”。在彭卫生的交代中就有这样的记录:某工程队送钱请人转交退回;某某为调动工作送烟酒,请其亲戚退回;某某拜年送钱交局廉政帐户。其中最大的一笔是1997年5月,某电缆厂业务员孙某送现金5万元给彭装修新房,彭卫生思虑再三后,还是以孙某为户名开了张邮政储蓄存单交还给孙某……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职务变了,地位高了,业务往来频繁了,奉承拍马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彭逐渐放松了警惕,放松了自我约束。有时候人家送钱送物次数多了,有的就放下了,渐渐地对送钱送物由讨厌到不太情愿地收下,最终到无所顾忌地尽入囊中,觉得拿点人家送的钱物不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由于在领导岗位上时间长了,慢慢地就很少深入基层与职工交流谈心,听不到群众意见,也没有谁敢来反映意见了。失去了群众,也就失去了对自己的监督。”这是彭卫生在组织审查期间,自己检讨的几句话。在担任局长的最后几年里,彭卫生一直以老大自居,认为自己年龄最大、党龄最长、职务最高,局领导班子和中层干部中大多数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谁都不敢不听自己的。因此,无论大事小情,习惯于一个人说了算,尤其是涉及人事调动、财务管理、工程项目等重大事项,也都是表面上集体讨论一下,总是自己先发表意见,牢牢掌握着决定大权。
诱惑难挡欲难填
彭卫生的落马正是应了“欲壑难填”这句古语。通过这几年的改革和发展,电信行业员工的收入迅速增长,彭卫生作为电信局长,年收入从前几年的8-10万元一步一步地增加到了20多万元,比其他部门局级领导干部的年收入要高出5倍还多。一家老小早就过上了富裕安乐、幸福美满的小康生活。可是当他面对赤裸裸的金钱诱惑时,却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伸出了贪婪的双手。
早在多年前,隐藏在彭卫生心里的贪欲,就象潘多拉魔盒,被一个叫成功荣(化名)的人打开了。成功荣是吴江某光电通信线缆厂的业务经理,结识彭卫生时,彭还是个副局长,但成看中了他的潜在价值。1993年6月份,彭带局里的女职工去安徽黄山旅游,成闻讯后,盛情邀请彭一行来到吴江,不仅热情招待他们吃住,晚上还悄悄到彭房间奉送了1万元人民币,彭再三推辞后还是收下了。次年6月彭带家属子女去苏州玩,成更是竭尽地主之宜,一家人吃喝玩乐全包不算,还在太湖游艇上塞给彭家属1万元,作为在苏州期间的零花钱。此后,彭生病住院、女儿结婚、乔迁新居和逢年过节,成都会厚礼拜访祝贺。彭渐渐习惯了成功荣的拜访,而且,将成单位的招待所当成了自己外出游玩的中转站。至2001年,成花在彭卫生身上的人民币已达8.3万元。而彭卫生也是投桃报李,总是适时地关照一下成某,其所在企业前后共承接了启东市5000多万元电信工程项目。
2000年下半年,启东市电信局准备购置中央空调,广州一空调冷冻设备有限公司的业务员黄某千方百计托人介绍认识了彭卫生,并顺利签下合同并收到预付款。后黄某喝水不忘挖井人,多次到彭家里拜访,还送了2万元感谢费,彭卫生推辞一番后“难却盛情”也就收了下来。彭卫生交代,自己先后一共收受了12家业务单位的32笔贿赂款物。
贪欲的阀门一旦打开就很难收住。1998年下半年邮电分营后,财务室将结余费用采取虚报冒领的办法,私存了22万余元,财务主任王飞提议把它尽快分掉。彭虽然多次收人钱财,但都是人家送钱上门,是两人之间的事,比较隐蔽,而这次分钱财务上提出来是彭和财务室一共4个人,彭觉得人多眼杂,因此有所顾忌,第一次就没有同意,还向王飞说:“这钱是职工利益,不能几个人分分。如果分给他们,一旦某个人的个人利益得不到满足,就有可能说出来,到时候就不好交代了。”可是,在财务上第二次提出来并保证这些人都靠得住后,彭在贪欲和侥幸心理的双重作用下终于点了头,并收下了王飞放到他办公桌抽屉里分给他的5万元人民币。此后,每年春节前,财务上都请示彭后将小金库的钱几个人进行私分,既然第一次点了头,以后彭卫生每次都认可了财务上做法。最后一次是2001年10月,电信公司准备上市,电信局的财务也即将收归南通,王飞再次提议分掉帐上同样采取虚报冒领办法私存的20万元结余资金。于是又有6万元人民币落入彭卫生囊中。
私设小金库是违反财经纪律的,彭卫生对此不仅没有制止,还认为这样做是为了方便某些事情的处理,反而肯定这种做法。私分公款更是以贪污论处的违纪违法行为,彭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身试法。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彭卫生理应严以律己,带头遵守党纪国法;理应严格财经纪律,加强财务监督管理,却终因对金钱无止境的追逐,不仅葬送了自己的前途和人生自由,更将下属一批人的前程断送在自己手中。
心存侥幸自毁灭
在启东市电信局案发前,南通市已经查处了几个县(市)电信部门里的经济案件,并要求全市电信行业展开自查自纠,严格查处财务经济问题。彭卫生在全局动员会上振振有词地要求干部职工高度重视党风廉政建设,积极配合做好自查自纠工作,清理违反财经纪律的情况,查堵财务管理上的漏洞,而对自身贪污受贿的罪行却根本不动声色,总以为受贿的事神不知鬼不觉,私分公款也是几个人捆在一根绳上;加上电信局财大气粗,自己待人处事很周到,上下左右关系都很铁,绝对不会出问题。所以,在此后组织上对电信局进行财务审计的一年多时间内,始终采取规避问题的态度,一次次地隐瞒事实,最终错失减轻处罚的大好时机。
彭卫生案件的最终暴露,源于电信局财务部主任王飞的归案。王飞与彭卫生的关系非同一般。1995年12月,彭卫生升任启东市邮电局局长,当月王飞被提拔为财务科科长;1998年10月邮电分营后,彭卫生担任启东市电信局局长,王飞跟着担任了电信局计划财务部主任,在彭卫生的眼里,王飞一直是他手上的人。正因如此,在2004年10月,启东市纪委根据多名群众举报,首先对电信局现金会计陈生茂立案调查时,彭卫生马上与王飞商量对策,王拍胸表态,愿为局长揽下一切责任。
基于这样的侥幸心理,在王飞等多名涉案人员相继被“双规”后,彭卫生始终未认识到自己问题的严重性,没能主动向组织上交代自己所犯的罪行,再次错失争取从轻处罚的良机。彭在忏悔书中写道:“在组织上对财务人员进行审查时,我不敢直面组织,未能主动将问题向组织上交代。后来组织对我审查中,我还是掩盖真相,不讲真话,一次又一次错失了组织上挽救我的机会。”
多行不义必自毙,2004年11月22日,彭卫生被依法逮捕。彭在庭审过程中又多次翻供,但都被公诉人以确凿证据制服。因其名字中有卫生两字,当地群众将启东市电信局这一案件的查处形象地比喻为政府在“打扫卫生”。
从普通老百姓来看,彭卫生走上这条不光彩之路真是得不偿失。为了20多万元非分之财,不要说失去了珍贵的人生自由和天伦之乐,也不要说丧失了来之不易的政治生命,对他来说,作为一个电信局长单单经济损失就何止百万!(季彦 师 常) |